”这也让我困惑了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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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翻周做人《旧日记抄》,读到他15岁正正在杭州陪侍祖父时所记,对“龙须菜”很有困惑。日记中说:“二月初五日,晴,燠暖很是。食龙须菜,京师呼豌豆苗,即蚕豆苗也,以有藤似须故名,每斤四十...

  近翻周做人《旧日记抄》,读到他15岁正正在杭州陪侍祖父时所记,对“龙须菜”很有困惑。日记中说:“二月初五日,晴,燠暖很是。食龙须菜,京师呼豌豆苗,即蚕豆苗也,以有藤似须故名,每斤四十余钱,以炒肉丝,鲜美可啖。”其实,的龙须菜,指的是别的一栽培物:益母草或名“茺蔚子”,正正在北方则叫芦笋,因颀长而深绿,故以龙须名之。

  绍兴人称豌豆为蚕豆,而蚕豆则称罗汉豆。以豌豆苗做菜,正正在杭州古已有之。豌豆苗新颖可人,有清喷鼻香,单炒为好,亦可取干丝同炒,翠白穿插,启人食窦,但未闻用以炒肉丝。而且,绍兴畦间也有栽培,周做人该当是熟习的。

  我思疑,他所说的龙须菜多是别的一野生菜,别号海菜、发菜,其天然野生藤茎可长达30~50米,因嫩茎形似龙须而得名,有素菜之珍的美誉。正正在《本草纲目》中,李时珍曰∶“龙须菜生东南海边石上。丛生无枝,叶状如柳,根须尺余,白色。以醋浸食之,和肉蒸食亦佳。”这倒吻合“以炒肉丝,鲜美可啖”的评价了。

  中国地广物博,良多草木或物什,南北各地称号殊异,经常使人头昏目炫,百思难解。鲁迅师长教员正正在《藤野师长教员》中就调侃过:“的白菜运往浙江,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,倒挂正正在水果店头,卑为‘胶菜’;福建野生着的芦荟,一到就请进温室,且美其名曰‘龙舌兰’。”这类情况,可以或许举出无数的例子。

  比如土豆,意大利人叫地豆,法国人叫地苹果,人叫地梨,美国人叫豆薯,人叫荷兰薯。而到了中国,名儿就更多了,山东鲁南地区叫地蛋,云南、贵州一带称芋或洋山芋,广西叫番鬼慈薯,、广州称薯仔,山西叫山药蛋,安徽部分地区又叫地瓜,东北各省多称土豆。有鉴于称号过于杂乱,动物学家才给它取了个世界通用的学名——土豆。

  1958年,汪曾祺下放沙岭子农业科学钻研所歇息。所里要画一套土豆图谱,龙须菜把任务交给了他。这里调集了全国的土豆品种,分畦栽培。一种薯画完,就没用了,放着很快会氧化、演变,扔了又可惜。所以汪曾祺便“随手埋进牛粪火里,烤烤,吃掉”。龙须菜

  他那时有点对劲地自诩:“我敢说,像我一样吃过那末多品种土豆的,全国盖无第二人。”

  做为汪曾祺的同乡,我酷好读他描画草木虫鱼的文字。不过,有时也碰着类似对周做人“龙须菜”的疑问。他正正在《食豆饮水斋闲笔》中,提到的“棍儿藊豆”。其实那不是藊豆,而是刀豆,学名菜豆,亦称芸豆,浙江人称败北豆,四川人称四时豆,北方人称眉豆。

  此外,他还说:“我们那里没有旱芹,只需水芹即药芹。我很喜爱药芹的气味。”这也让我利诱了半天。龙须菜故乡是有旱芹的,旱芹即药芹。正正在中国,旱芹早正正在千百年前便野生栽培了,还细分出药芹、大芹、西芹等诸多亚种。药芹可炒食,亦可切成碎末做佐料,有中药的清喷鼻香。高邮水沟港汊众多,冬春之交,水芹处处可见。但它取旱芹(药芹)水陆两分,从无夹杂,且亦无浓重的气味。也许是他记错了,也可以或许少年时的他正正在老家时,旱芹还没有广泛栽培过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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